出发,在春天的序曲里(图)

  农历己亥猪年春节前一天,恰逢立春节气。立春刚过,祖国多地普遍降温,迎来去年冬天以来第一场雪。

  大自然就是这样千姿百态。春天,并非“立春”一过,就草长莺飞繁花似锦,而是要经过春寒料峭,才能迎来草绿花红、生机盎然。这个等待的过程,是为了新的出发—等待冬的余味淡了,踏入春的怀抱,走进春的故事里。

  万物如此,仔细想想,奋进在强军征程上的我们亦然。通往“春天”的强军路上,每个人都会遇到困难挫折,甚至遇上“坚冰”和“暗礁”,这需要我们保持定力、攻坚克难,紧握自己“这一棒”,跑好自己“这一程”,以强烈的使命意识和责任担当书写属于自己的合格答卷。

  德国电影导演弗里德里希有言:“故事只存在于故事中,存在于时间的流逝、生命的继续中,无须制造故事。”边防军人的强军故事,将历久弥新,永远继续。

  ——编者  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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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回忆不仅是温故,更是为了知新;昔日的荣光,是今天辉煌的注释。我们这支军队,就这样——

  出发,在春天的序曲里

  ■郑蜀炎

  “岁月诗编里,江湖旅色中。”每每忆及在东海前哨那个2平方公里海岛上过的那个春节,我总是逸兴遄飞、心旌摇曳。

  岛名叫湖庙子,可迎面激荡的,却是太平洋汹涌的波涛。驻岛的海防营隶属陆军部队,采访中看到的却是守卫海空的雷达与船艇……那年春晚,有句小品台词流行了一阵子——“我骄傲”。所以,我在岛上写下的“新春走军营”系列稿件就叫“我骄傲,我有军人梦”。

  是的,我骄傲,因为我是一名军人,也是一名军事记者。作为军事记者能够一灯续日月、片纸写天涯,在日远山深的边海防要塞关隘之地,和戍边官兵一起留下一个个金戈铁马、悬鼓待椎的新春记忆。

  记者这个职业,有自己的运行轨迹。许多时候,你的行程由不得自己定,许多时候,你都必须迅疾调整工作乃至生活轨迹。往小里说,是新闻敏感;朝大里讲,是记者的责任使命。

  “故事只存在于故事中。”那些为了让祖国人民欢度春节,据守于雄关国门戍边官兵的节日故事,总是有些传奇的色彩。

  上世纪80年代在云南边防一线的前哨阵地,一个边防连根据任务分驻在18个猫耳洞和坑道。平日里的艰苦就不用提了,可过年了,不能和家人团圆,全连团聚一下总应该吧。

  除夕之夜,连队决定将18个阵地之间的电话“联通并线”拜年。边关军情变幻无常,不可占时过长,只有三个程序:连长指导员祝词,各个点说一句拜年话,最后是合唱京剧《沙家浜》的唱段“18棵青松”……

  家乡在南方的士兵,哪有什么京韵京腔,但当时正蹲住在连队的我,却在那浓浓的“兵韵兵腔”中泪流满面。

  说到边关节日的歌声,在我记忆中的每个春节,总有充满兵味的军歌通过春晚唱遍全国,而它们几乎都诞生在边防线上。那时春节赴边关的慰问团,有那么几首歌你若是不唱,不论多大的“咖”都没人给你掌声。记忆中,连续有3个春节,在挂着伪装网的吉普车上,在浓雾弥漫的阵地上,我学会了唱《血染的风采》《小草》等歌曲,此后但凡写边关稿件,这些旋律总会涌向笔端。

  当然,不是所有边关春节都能听到歌声。

  一次,我在腊月时分到了南陲边防,一路上年味渐浓,爆竹声响。临近营区却闻得枪声阵阵,原来部队攻防课目全天候实兵实弹连贯演练,一直安排到腊月二十九。采访那些探亲难见亲人面的军嫂,本以为会有些牢骚,没想到巾帼豪气不让须眉:“这才有军人的样子,这才是边防军人该过的节日。”军嫂的话,让我调整了采访思路,从写“欢乐军营”改为写“钢铁边防”。

  那年大年初一,我来到海军某支队,军舰上没有挂满旗的热闹,军港里不见对联、灯笼。支队派往东海某海域担负战备巡逻任务的舰艇编队,正在进行海空情况处置、航道封锁等重点课目训练。一位副舰长的妻子告诉我,不能回家过年,她本来准备了一堆解释的话,可家中老父一接电话就朗声而言:这是我们全家的光荣!

  此话亦让我写于海疆的春节稿件,充满了“硝烟味”——“军港,官兵枕戈待旦;海上,战舰引而待发。”

  前些年,还没有“逆行者”这个词。但一次次时空之间的“逆行”,却清晰地标注着边防军人的使命轨迹。

  新春佳节,许多驻守边疆的官兵都希望回内地探亲,与家人过个团圆年。可是,云南边陲是横断山脉的地质构造,属地震多发区。地壳“闹起脾气”来,可不管什么节日。于是,我便有了两次春节期间随救灾部队“逆行”边疆震区的记忆。

  “是者,君子之常,是之何加?”借用欧阳修的话来形容,执行各种紧急任务对军人而言已属常态,抢险救灾中的各种艰难危险无须多说,问题这是在春节期间啊……

  那次赶赴滇西边地救灾,许多已被批准探亲休假的官兵紧急出动时来不及告知家里,就连想方设法买来的车票还揣在身上。刻不容缓的救援黄金期过后,官兵们的“两个请求”反映到了指挥所:一是给家里打电话发电报说一声“回不了家了”,二是帮忙把票退了。

  我只记得,当时在场的地方领导听罢,眼睛顿时红了:“交给我们,马上办!”

  还有一次,地震发生在元宵节前,边防某部在完成紧张救援任务后发现:正值寒假,教学楼震垮时倒没什么伤亡,可即将开学,不能耽误孩子们上课啊……为此,部队马上投入学校重建中。由于那里属于边疆贫困地区,官兵们把随身携带不多的钱都捐了出来,为孩子们购买教学用具和课本。

  那次,我用电话一字一句传回的稿件,发在本报头版头条,题目就是“节后震区:响起孩子们琅琅读书声”。

  “满堂花醉三千客,一剑霜寒十四州。”边关春节,既有风云骤涌的记录,也有春色入毫楮的柔情。

  在一个龙年的除夕夜,云南某边防连连长的妻子,一位空姐军嫂打来电话,说她当晚12点值乘最后一班航班,“那架航班,将从你的军营上空经过,你抬起头,一定能看到我”。

  当电视上热热闹闹地敲响新年的钟声时,我陪这位连长站在空旷的操场上。夜空中,隐约可见一架飞机的航标灯一闪一闪,连长扬起头来,不知这是不是妻子的航班,也不知他的眼里闪烁的,是星光,还是泪花。

  还有一年,我在担负保卫边疆战斗任务的边防某部新兵营过春节。当年那些年轻的新战士,如今肯定早已成为社会各界的栋梁,不知他们是否还记得,在他们参加的第一个军营春节联欢会上,我朗诵的那首并不合辙押韵的小诗——“男儿走天涯,边关即为家。无尽战友情,伴你好年华。”

  回忆不仅是温故,更是为了知新。昔日的荣光,是今天辉煌的注释,我们这支军队,就是这样,在春天的序曲里出发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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